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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里的乡下人

伫立在小城的街头,任秋日的凉风浸润自己的肌肤。思绪便如过江之鲫上下乱窜,跳跃激荡。忍不住一遍遍地问自己:我属于这方小城吗?答案如风般游离不定。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们,我猜度他们来自何方,但又一次次的否定自己的猜测,最后下定决心认为:他们肯定来自一个或近或远的乡村!

其实我们都一样,与乡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我们的根都在乡村,都经过芬芳乡土的哺育。或父辈,或祖辈,或更向上追索的辈份。

在乡村,我是城里人;在城市,我是乡下人。于是,我便决定给自己一个名份。我是城里的乡下人。

乡村是城市的起点,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没有乡村就没有城市。

自己离开家乡到这小城工作20年了。可我从没与家乡脱离过关联,乡村如放风筝那根线般紧紧地拽着我的心,觉得我离家乡远了就收一下,感觉到太近了就又放一下。我的心便被家乡那根线操纵得收放自如,张驰有度。

春节一放假。我就想起了“父母在,不远游”,就急急地往家乡赶,享受父母的关爱,享受人间天伦之乐。

清明节时,我也会挥洒自己无尽的思念,匆匆地到长辈坟头给先人们叩上三个响头,烧一把香纸。

端午、中秋、父母生日等等,我都愿意回到乡下,与父母吃顿团园饭,和父母说说工作上的事,说说自己的快乐和忧伤。

自妈去年生病后,我便隔三天差五地往家乡跑。姐说:多回家看看妈,现在是看一次少一次。我感觉到“看”字的沉重与无奈。回家后亲手为妈妈做餐饭,妈就会说我做的菜好吃,更坚定了我下次看她时又要细心地为她做点好吃的决心,如此更迭自己回家乡次数。

还别说,我有点喜欢“乡下人”这个概念。

乡下人实在。有什么,想什么,乡下人开门见山,有话就说,有屁就放。不会话留半句,屁留半截,跟人使心眼,卖关子。我也只知道实话实说,心里所想,嘴上所说。生性率真,遇事认死理,一是一,二是二,丁是丁,卯是卯。不会看菜吃饭,不会看人办事,不会见风使舵。不敢伤天害理,不求大富大贵;只知从善如流,只愿问心无愧。

乡下人心不大。居有室,耕有田。食能裹腹,衣可御寒,便心满意足。我也没什么野心,没想过当官,没想过发财,没想过流芳百世,没想过遗臭万年。

乡下人爱好不多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过惯了清淡的日子。我也喜欢平淡的生活,喜欢安静恬淡,下班后一本书,一杯茶,一支烟,觉得比神仙的日子还好过。有时兴趣来了,还倒上墨汁,练练字,觉得墨汁的香味比茅台还好闻。

有次与一个官场上的朋友喝酒,他说了一个段子。他说现在城里的男人:一手好字,被电脑废了;一双好腿,被小车废了;一只好胃,被美味废了;一副好肝,被酒精废了;一颗好心,被贪欲废了;一个好官,被钞票废了;一个好家,被情人废了。笑得我直喷饭,觉得编这段子的人真不简单,总结得太到位了。

我也暗暗庆幸,还好,我是乡下人!